木曜日, 9月 11,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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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浮游生物到行星使者——奶牛恐龙人简史

一切都从这一锅子原始汤开始。

当陨石掉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的时候,它只是掉下来而已。不从存在主义的角度来考虑,它对这个不毛之地的影响,无非就是一个大泥球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石头蛋子夯了一个豁罢了。但是,就长远的历史意义而言,这一下子为生命、宇宙以及所有的一切找到了除42以外的另一种可能的答案。富含营养的有机物造就了最初的生命环境,单细胞生物就此莫名其妙地诞生!照理说,像这样处于进化历程最底端的生命形式,通常只能够浑浑噩噩地度过自己所无法度量的一生。新生和消亡被分裂和孢芽弥合在一起,界限莫辩。但是对这一只来说则不一样。它似乎天生就热衷于吞噬散布在原始汤中的基因结构,最初只是简单的DNA构成,一些原初物质,组成有机体所必要的蛋白质和酶链。接着,一向其为之不屑一顾的噬叶绿素生物,看上去有了比互相擦肩而过更多的可能。近乎尝试性地,单细胞生物一口吞下了个头小于其本身的另一个物种,大自然的终极规则就此铺开。


《孢子》众望所归这一点,毫无疑问是毋庸置疑的。从最初的宣传视频来看,威尔·瑞特很好地把握住了吸引观众的关键:用浅显易懂的方式来表现清晰简单的概念,从单细胞生物到宇宙霸主的进化旅程。这一卖点在人们领略了陈星汉的《flOw》之后惊喜不再。但在制作者大名和工作室的实力保障下,没有人对游戏表示有任何的怀疑。尽管很多时候,我就是搞不清楚彼得·莫利纽克斯从牛蛙延续到狮头工作室的那一套套路,加上克里斯·索耶底层语言般界面的大亨系列,和靠《模拟人生》以及EA发家的威尔·瑞特之间究竟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更别提有时候席德·梅尔也开着呜呜叫的小火车来凑趣!总之,模拟游戏就我总结,无非就是一系列规则和数值的纠结。玩这样的游戏,你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规则的千丝万绪中找出设计者所定制的变量公式,发现数值最优化的方案模型,用统筹方式做到效率最大化,从而实现游戏的胜利。这许许过程无一不尽其繁,把人搅得头晕脑涨,不知所从,昏昏沉沉中就犯了判断性的错误,微小的变量经过数字杠杆的摆渡,形成了影响巨大的损害和失误。随之市场部的掮客们看准了时机跳出来,大肆鼓吹这样的游戏是多么地随机性和不可预见,真实地还原了现实生活中所可能存在的不确定因素,多么地无愧于其模拟的盛名。

在习惯了无情的吞噬和残忍的追逐的同时,单细胞生物也在适应着身处食物链中央的铁则。来自后方的巨大钳螯和锋利的喙刺一次又一次地夺取了个体存续的权利。随着子代的繁衍和交配,更多适应性的组织结构被衍生和继承了下来。让学院派生物学家所诧异的是,很多高等物种才具有的特性,已经在这一团电子显微镜下方可一窥的浑沌中一一具现。只是不知为什么,大家对此都心照不宣地不予过问。从其他物种那里夺取的DNA结构被用以发展更多利于生存的器官。它们大多来自被吞噬的物种,让生物更加迅捷、具备致命的毒刺,或是拥有更加坚固的组织壁。基因信息在这里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假如把这个小小的微观世界,投影到日后磅礴广袤的天地中去,你会发现即便是在这里,对资源的争夺也是不遑多让的。


从多方面获得的信息能够加深你对事物的客观了解。换句话说,我希望能够听到不同的声音。“过于类型化”出现在对《孢子》以及时下各类游戏的批评中,仿佛这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借口,可以解释利益所趋的行业内充斥着肤浅和短视的根本原因。这样的批评逐渐变得普遍,并且过犹不及起来。重复的任务,过于类型化;为了调剂而存在的节奏缓冲,过于类型化;冗长的游戏时间,过于类型化;精简的内容,过于类型化……总而言之你可以过于类型化一切,它们都属于同一种类型:你所不喜欢的类型。的确,公正地评判一件事物是很困难的,客观公允本身就会为主观意想所侵犯。但假如你真的没有时间,玩上一顿饭的功夫就撂下鼠标,为了给自己的半途而废找一个事出有因的理由祭出过于类型化的幌子,多少有些不负责任。这多少要怪格局单一、形式雷同的市场口味。习惯了枪车球,习惯了电视游戏的既成惯例,难以接受新变化的玩家,纵容了没有思想的设计和构想,反过来又娇惯了他们本身,让人们养成了丧失主动评审观念的恶习,把恪定在允许接受范围内的作品都限制得,呃……过于类型化了。

第一次上岸无疑是令人兴奋的。更何况它本身所代表的那种历史意义。即便是这样一个初等的有脊椎生物,也隐约感到了难以名状的悸动。一些生物以交配时的壮观为景,一些生物则闻名于其独特的生活习性。但是,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这一独特的,被历史的镜头和你的镜头所注视着的种群的上岸。自然,很多必不可少的步骤,有违常理地被省略掉了。比如说从单细胞生物到多细胞生物的演变,从无脊椎到有脊椎的衍化,水生朝两栖最后直至陆地生物的生态习性转换。不管怎么说,大群的,嗯……单螯喙多毛扁虱,浩浩荡荡地从原始汤中步入大气和陆地,预示着这个群众充满未知多边但又丰富多彩的未来,踏出了其可贵的第一步。在为物种命名上,我尽量遵循不科学的原理。试看,从原始汤简单而又野蛮的可食用和被食用二元辩证关系中,进化出的是大量的鞭毛、触须、鳍和翼——无一不利于逃之夭夭。放弃了足部而选择更加健硕的躯体,日后被证明是极其不利于该星球的严酷生态环境的。为了攫取更多的DNA片段而保留下来的单螯耀武扬威地生长在那张大脸的正中央,预示着其不可侵犯的绝对地位。奇妙的是,当第一代陆行单螯喙多毛扁虱从蛋里破壳而出的时候,它自然而然地在双足的问题上妥协了。此外,脊椎的意外拉长使其看起来更具鸟类和爬行动物的结合形态。单螯喙多毛扁虱不再是一个贴切的名字。尽管对前肢的追求要到很久以后才会突显,不过初具了速度、强健体魄、有力的撕咬和微妙吸引力的它们,已经准备好迈出作为物种的第一步。


以挑剔的眼光来看,《孢子》的画面并不能算上乘。这很大一部分咎于其独特的怪异风格。除了物种进化和文明发展之外,自定义其实是该游戏最大的卖点。很多人难以理解自定义的魅力所在。在游戏这个互动性高于一切的行业里,玩家的位置从来就不是什么沙发土豆。事实上,他们撸起袖子自己动手的欲望,比任何人,乃至游戏的设计者们都要强烈。自定义化能够最大限度地表现出玩家所期望的,让他们得到高度的自我满足,并寻求更多的认同。你甚至可以认为它是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设计:只要给他们合适的工具和足够多的选择,他们就能象孤岛的鲁宾逊那样无所不能。比如说《人工少女》什么的……咳。但是自定义的缺点也显而易见:没有经过专业美工训练的人,很难拼凑出令人满意的作品来;此外,由于其随机性和多样性,不同的单元互相混搭,难以做到百分之一百的匹配。这也是为什么《孢子》的世界看上去神游形外的原因。得益于此,Maxis能够用简单有效的gameplay来表现复杂的互动关系,而不用过度在意人们会追求其逻辑上的合理性。生物的社交活动被浓缩成了友好和敌对单单两种关系,器官的进化也被设定为从史前动物的遗骨中获取DNA断片。这样一来,游戏就有效地规避了复杂的生态关系,而让玩家更快地熟悉并加快生物阶段的步伐。

那一天,圆吻长尾鸢——这是这个物种进化到现在为止的新名字——一如既往地同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交流着。经过了无数次的世代更迭,栖息地也因地制宜地更换了三次,伴随着无数的死亡与新生,新物种在同其他动物的沟通和屠戮中生存了下来。拥有一张仿佛大块蛋白石般坚固的嘴巴,以及一双好歹能扑扇两下的圆形翼根,长长的尾巴从略显臃肿的躯体后面伸展开来,这就是它名称的由来。在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旅途中,圆吻长尾鸢遭遇了六足吸盘猿蛛、裂齿多肢猴、蓝羽狮渡鸟、衰老大头豆等多种多样,丰富多彩的生物。它和它们唱歌、跳舞、发浪、拗造型。看见不同的生物能和自己做出同样的行动,动物们都非常惊喜。与之相对地圆吻长尾鸢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地朝着对其有利的方向选择进化:更长寿的骨突、更有力的双足、更嘹亮的歌喉、更富吸引力的棘刺……它们都来自不同的物种。当然,也有很多生物并不那么友好:复眼硬蛞蝓、黄顶四足龙、侏儒茄子……它们都因为过于敌对而被无情地灭绝了。同样地,从这些生物中获取的基因密码也完好地保存在进化的备选库里,只待有一天新一次的交配将其遗传到新生儿上。而渐渐地,星球上也会发生一些以这些低级生物目前的智力所无法理解的事情:巨大的弯臂长脖狒震耳欲聋地走在大地上,将胆敢阻拦去路的任何活物消灭殆尽;闪闪发亮的大石头偶尔在天上飞来飞去,形状不一,有时貌似插着两个笔杆子的圆盘,不知为何令人十分想为其命名科克船长。这些怪异的巨物飘忽不定,往往吓得飞禽走兽惊慌四窜,最过分的是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吸走了刚刚还一起翩翩起舞的紫毛擂鼓猩!


我总能见到很多没有想象力的人,并对他们表示悲哀。最常听到的抱怨是:不好玩,没意思。你问他们为什么,他们会回答你:这么做有什么有趣的?要是你这么钻牛角尖的话,那么所有的游戏都是无聊的。乐趣只存在于你花费大量时间进行攻关后,获得奖励或者完成目标后的喜悦。一个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你们的父母,他们在看到你们废寝忘食地玩,总会责备加不解:整天就是这个,有什么意思?!是啊,端着枪杀掉横冲直撞的怪物,开着车在不规则的赛道上一遍遍跑圈儿,二十多号大男人争抢一个球,这都有什么可乐的?典型的缺乏想象力式的发言。我记得有一种声音对《孢子》这么评价:需要太多的脑内补完了。这种声音及其鄙视游戏的制作者和喜爱它的人们,恶毒地诬蔑这是“丑陋的画面里连美感都没有小人走来走去”,并诘问为什么这样一款“美工连基本都不够格”的作品还被那么多人屁颠屁颠的追捧。你瞧,当你没有想象力,你也就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你的世界自然也没有了光彩,只能靠贬低身边的一切来维持自己的价值。假如你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还有什么能保证你存在的自信呢?想象力,我的伙计们,想象力!富有想象力的人充满了幽默感,他们能从万物中找到乐趣。我最喜欢和那些天马行空的朋友们玩这样的游戏,他们在行星上游历时,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动物们起些逗趣的名字;会揣测那些面目凶恶却平易近人的生物的生活习性;会对突发事件产生好奇,给出自己的解释。哦,瞧这个嘴巴里牙齿整打整打长的家伙,它一定很能咬!我要把它收为同伴。快看,塌胳膊猴和刺儿蛤蟆照上眼了,这两头庞然大物较劲的场面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咱们这几只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说不准能上去打两记太平拳。不好,蓝莓蛆在对我们发飙,我是侵入了它的领地还是威胁到了它的蛋,为什么它把我咬的满脸血?怎么了怎么了,怎么所有的动物都在奔逃,怎么星球上狂风四作,飞沙走石,是因为我进化到了顶端,行星要毁灭了?那个大块儿的水雷一样的陨铁,是不是有什么花样在里面,说不定我再加把劲儿进化到太空时代,就能在里面发现令人难以想象的惊喜……我很难想象,没有幽默感和想象力,《孢子》会变成一款怎样的学院派式的枯燥之作。一成不变的构想和毫无新意的游戏性,只能靠华而不实的画面和浮夸的小噱头来弥补。这样的话,我们可能就很难在过场动画中以这种形式看到:伴随着《2001漫游太空》的主题曲,高举木棍嗷嗷呓语的这个生物告诉我们,意识,诞生了!

我的意志还有些含混,我们的语言意义莫辨,但我们的交流却是明确有效的。每天的生活在狩猎和围绕篝火舞蹈中度过,其乐融融,何其的充足。我们的皮肤雪白,是大海的浪花的颜色;我们身涂黑色的油彩,是敌人鲜血的颜色。我们的脖颈修长,前肢小巧,你可以叫我们:奶牛恐龙人!我们的歌声充满魅力,甚至能够驯服野生的动物。自远古我们的祖先还没有学会使用工具,奔跑在平原和森林中,只为了觅食和繁衍的时代以来,陪伴我们一同生活的蓝羽狮渡鸟也作为我们衷心的朋友和宠物,被豢养在畜圈里。我们收集食物,为了新的一代而准备。部族最大的茅屋里,永远有两个最精壮的男女整天乱搞,只为了在需要的时候产下足够多的卵,补充因饥饿或争斗而造成的减员。是的,在和其他部族的交流中,永远伴随着冲突和友好。最先,我们同邻近的蓝村儿互不侵犯,友善往来。族长甚至备好了十篮子吃食前去打招呼。但是由于沟通上的误会,我们没能及时满足他们对乐器和歌声适时搭配演奏的苛刻要求,族长还神经质地用羊骷髅头杖敲打了对方族长的脑袋。战争就此爆发。与此同时,绿村儿来我们宴桌上偷食的被发现并挨了一顿臭揍,这也导致了日后绿村战士们长途奔袭三百多步尺,合着黄村儿一块儿打我们的恶果。但另一方面,对蓝村儿和红村儿和友好交会十分令人满意。尽管双方的会谈一度也曾出现过紧张,但我们的新酋长没有像他的祖辈那样,滥用羊骷髅杖及其所代表的权力,以身犯险,顶着石斧、投矛和喷吐的压力送果篮,讨好得对方喜笑颜开。先是斑马号角被发明了出来,每同盟于其他村落,长管喇叭和核突沙锤一一浮现。与此同时,石斧成了我们狩猎的趁手工具,每剿灭一个部族,新的武器诸如投矛和火把就被我们抢夺过来。鱼叉的出现使得我们不必冒着危险出行狩猎,而只要就近在养育我们的海水中捕鱼即可。文明在发展,萨满在胡侃:拿起斑马号角,这让你能够拥有大嗓门儿一般的胆识和勇气;举起长管喇叭,把你的视野拓宽到大个子树的那一边;摇起核突沙锤,你的朋友和敌人将面享乐与恐惧。就这样,我们靠赠送食物来博得外族的好感,靠声势浩大的鼓乐齐鸣来表达友好之情,靠诚挚的手势和笨拙的动作结下飞鹰与战熊的同盟。我们的努力是如此地可歌可泣,以至于在对战争的惶恐和对伙伴的渴求下,乐手们数度遭受严重饥饿吹奏至死。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祭祀仪式般的歇斯底里,一定会随着我们的血脉流传后世。


文明时代的部分总让我想起一系列知名的游戏:《文明》、《地球帝国》,甚至是《国家的兴起》。它们互相之间的共性就是试图以不着痕迹的手法来诠释文明、社会以及政治经贸。有些偏向市场流行趋势,更像是一个即时战略;有些固守传统,坚持模拟游戏的复杂和晦涩,不惜流失年轻的玩家群。这样的作品通常不以善恶二元论,甚至不以一个完整的故事线来叙事。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大阴谋,也没有什么为了人类存续的终极正义。它简直可以说没有一个明确的任务:假如你愿意,你可以一直玩下去。当然很多时候你还是被人为制造的诸多条件所约束,不得不结束漫长的游戏。或许是你没法儿在严酷的外交环境下生存下去——这是最常见的;也许是你达成了一些既定的目标:扩张了多少领土、存在了多少个纪元、发展了多少科技……诸如此类。这些量化的数值,只要你乐意,随手给它乘个数字,又能乐呵呵地玩上一阵。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在之前的游戏过程中精疲力竭。模拟游戏的问题就在于,它的奖励曲线不像其他类型那样明快,节奏感也难以控制。很多时候,你若是搞不清楚状况,或是没有明白其系统规则后蕴含的公式关系,要么就是根本不擅长多任务分配和管理,一下子,你所属的和你负责的这个文明、这个国家、这个意识形态集合就会变得一团糟,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并不光彩的游戏结束画面不啻是当着玩家的面掴他们的脸,告诉他们并不是一块能负起责任的料。考虑到一开始的热情和憧憬,这种打击无疑是致命和令人沮丧的。很多人就此对模拟游戏,尤其是需要对历史和文化进行模拟的游戏敬而远之。比如我。有一度,先驱们尝试走不同的路,把行为选择和责任后果的概念大量引入并强调,这样我们就看到了《黑与白》。但是他们过于注重这一点,让本应是高度自由的游戏性变成了非此即彼的桎梏,使得一切不再具有不可预见性。搞不好,想一个办法,既能不把富含人文思考的内容贱卖给低俗的快节奏游戏方式,又能对并不精于此道的玩家们表示友好,才是这类作品拓宽自我的当务之急。摆出一家独大,阳春白雪爱玩不玩姿态的资本和时代已经过去了。模拟游戏可以变得越来越像即时战略,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假如你把传统战略游戏的资源-探索-战斗要素放到模拟游戏中来看,也不是不成立。只要一两个小花招,不要拘泥于资源的形式、探索的目的和战斗的方法,偷梁换柱一下,一样也能让人玩的既尽兴又明白。比如说,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光靠做生意,来征服全球呢?

当个体不复存在,种群的单位为符号所代表,意识表达完整统一的时候,国家兴起了。我们,骄傲地自成一个民族,在这颗星球上走了如此之久,终于在探索和发现中步入成熟。我们的祖国尚且幼稚,我们的传统是商贾四方,我们和周边存在的政体积极地接触。有些很友好,而有些则富有攻击性。对那些友好的民族,我们提出商贸邀请;对那些略有敌意的国家,我们提供经济支援以改善关系。起初,外交只存在于同一块大陆,依靠着大海的屏障,我们尚且不必急于同另一块大陆的居民展开接触。但是事与愿违,黄种人对蓝种人发起的无情进攻,打破了制衡的外交关系。作为一个军事国家,战争是黄种人表达自我意志于其他民族之上的唯一手段。和蓝种人同盟的我们,不得已地被卷入了纷争之中无法自拔。贸易路线被迫中断,这使得我们的政体和我们存续的手段产生了危机。领袖果断地变卖所有的陆上贸易车辆,转而建造大量商船,同海那边的绿种人做起了生意。很快地,我们便收到了港口城市恳切的并购申请,买下了第一个扩张城。和我们不一样,绿种人是虔诚的教徒,狂热的信者,欢喜的布道师。从他们那里,我们经过漫长的学习,领悟了如何用娱乐手段取悦他国民众,并利用宗教信仰的力量令其臣服于下。为了不让接壤问题过于敏感导致和盟友间的关系紧张,我们不得不将第一座买来的城市也定性为商业港口,在内陆交易繁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继续购入第一座宗教城市。而此时,我们的故乡已经被黄种人占领。第二大陆上的战火在绿种人和红种人以及之间爆发,战况以红种人最终屈从在信仰和娱乐攻势之下未结束。我们在疯狂购买绿种人城市的同时,筹备了大量的欢乐车辆和宣传舰艇。同时拥有四座城市,就附赠您飞行科技!大量的扑翼气球浩浩荡荡地飞往故土,巨大的全息怪兽被投影在半空,喇叭里吵杂的噫语和吟唱如雷贯耳,娱乐信息和宣传广播像垃圾一样朝敌人的城市倾泻。强大的战斗机能够把我们的地面商队撕碎,我们就付两千块钱令它们一时坚不可摧;敌人蜂拥而至的数量可以使我们的前期投入付之一炬,那么我们就付四千块钱扔下糖衣炸弹叫它们自相残杀。在和平的道路上,我们不但动用经济的手段,也善用文化和歌声。你可以叫我银河的妖精,新时代的歌姬,超时空灰姑娘李兰花儿什么的。当拥有六座城市的时候,政体顺利地通过了全球兼并的动议,仅仅只要三万块,我们就能买下星球上全部剩余的城市。我们的口号是:Purchase Everything!


对《质量效应》的呼声是这样的:银河系太小了!能去的地方太少了!星球和星球雷同的地方都被我们看出来了!这种无理取闹其实源自群众的歇斯底里情绪,他们没有最高级的概念,只有比较级。即便有,那也是朝令夕改。对游戏内容的贪得无厌,让他们总是奢求更多。似乎是出于小小的恶作剧,Maxis的对策也相当凶悍。你要漂亮的星系是么?你要浩袅的宇宙是么?你要振聋发聩的星际体验是么?其实很简单。他们做好了一个星球生成器,只要定义几个关键参数:它的生态等级、它的地形地貌、它的植被和食物链、它的香料产量和种类。至于是否有人居住,星球上有什么可供收集的遗迹或者是技术工具,那是另外一套系统了。然后,他们就靠这些林林总总的生成器,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他们不是说生成了一个巨细无遗的太阳系,不是。他们也不是说生成了一个完备的天文体系,不是。他们更不是生成了一个或几个星云什么的,都不是。他们生成了整整一个银河!尽管比例上你不能苛求,但是当初听到40亿颗行星的宣传词不屑一顾的人,都被吓傻了。是啊,你可以访问的那么多星球,它们都大同小异。但是当你实际从帝国的这一头飞到那一头,买来黑洞保护器穿越虫洞,一路上作为一个匆匆过客,造访了无以计数的星际帝国,关系网复杂得连四色问题都没法儿解决。这个时候你不经意地看看表,发现早已经超出了预定的时间,不知不觉玩过了头。你疲惫地喘口气,心满意足地以拓荒者和探险者的心态,以一个游历无数的姿态拼命朝下滚动鼠标滚轮,查看自己足迹所至的疆域,却发现连一条悬臂的末梢都没走到。我们就不说孙悟空游览五指山的心情了,这个时候的挫败感和恐惧感要么把你打垮,要么就让你深深爱上这款游戏。就好像你蹒跚学步的时候,遇见的第一条狗。很多人喜欢掩藏在一些冠冕堂皇的名词后面,比如说内涵、艺术性、普世价值,还有终极关怀。更别提什么神作了,这词儿如今跟股市一样廉价。但是通常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意识到这些漂亮词藻所代表的意义和价值,也很少有游戏能够达到那一高度——并不是它们不想,而是市场和商业利润在牵制着它们。然而我发现,往往那些出色的作品,就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表现出符合所有那些你滥用的赞美的特色。我不想说威尔·瑞特在制作《孢子》的时候总想着文明、起源、进化、人性这类神圣而闪闪发光的字眼。他肯定愁进度、愁预算、愁bug,没空去琢磨那些高大全的事情。只不过,在项目还远没有开始,一切都处于雏形阶段,他们开例会寻思点子的时候,一定有这样的念头曾出现在他们的脑子里。那就是做一款发人深省的游戏,做一款除了打打杀杀之外还有别的内容的游戏。我得说,他们做到了。这一点我是在原始汤里面拼命吞噬其他细胞生物,一边尽力避免被其他更大的生物咽下肚时体会到的;也是我在原野中奔跑,同各种奇形怪状的物种一块儿手舞足蹈,躲开史前巨兽的大脚丫子,被肉食性野兽咬得满脸血时体会到的;也是我在部落勇士们征服了其他族群,或同其他族群结下同盟后,围着篝火原始而又野性地舞蹈时体会到的;也是我的人民第一次被车辆、船舶、飞机等载具所代表,个体意志被集体意志所取代,国家机器隆隆运作,展开力量,尽一切可能存续在复杂的国际形势下时体会到的;更是我的飞船单枪匹马代表帝国,和仅仅最多四艘盟友战舰组成小型舰队,为宇宙事务奔走,为私利或公益行使行为,并承担其相应后果时体会到的。他们把游戏系统的方方面面简单化、数值化。你改造星球的环境,投放生物植物,形成稳定的生态系统,星系所有帝国感谢你;你用星球歼灭者把一颗行星炸成自旋气团,整个宇宙对你破坏银河条约进行强烈的谴责。这些都是脚本事件啊,都是关卡设计师写好的来骗骗你的呀!但是你买账了,难以不为之动容,觉得这个就是模拟游戏的终极形态,觉得它真的无声胜有声,明明没有故事线却把一个宏伟的历程说得清清楚楚。没错,他们就是做到了。

同胞们。

今天是我们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这个种族存在的第一百亿个年头。对许多生命而言,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时间,而对我们而言,却只是白驹过隙,鸟飞兔走。我们的路程并不平坦。起初,随着祖先的传统,文化和歌唱是我们的追求。但是在和不同的种族交流中,误解和嫌隙难以避免,我们也为自己树敌不少。与此同时,随着经济和贸易的发展,我们也为拥有像豆瓣儿帝国和娘娘腔嗓门儿帝国这样的盟友而感到自豪。最初,我们跨出大气层的道路艰险异常,建立伊始的两处殖民地转瞬就被妈巴帝国和恐龙帝国这样的强敌所侵占,更有大头菜帝国这样不自量力的夜郎趁火打劫。在经历了痛苦的夹缝生存和资源拮据后,我们的元首们将命运作为赌注,押在几乎是难以奏效的策略上。敌人们替我们改良殖民地的环境,而我们则在他们的基础建设尚未成形时孤注一掷地进行轰炸策略。靠侵略和战争扩张的敌人,在重磅炸弹的威力下也只能投降。就这样,我们不但夺回了重要的资源重地,更是省下了大笔星球环境改造所需的资金。在这个基础上,帝国舰队“作者”在舰长“作者自己”率领的旗舰“作者本人”带队下,走上了热热闹闹的轰炸复仇之路。护盾技术的发明更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很快地,敌人的城市或投降,或毁灭。他们的土地收归我们所有,他们的舰队不得不狼狈地逃出大气层。一个又一个,对手的星球被纳至我们的麾下,直到整个帝国最后溃灭。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的同盟不仅无私地支援我们舰只,还慷慨地提出将星系转让给我们的动议。尽管我们是如此地强大,但并不以霸主自居。因为谣传在银河的中心,盘踞着全宇宙的霸主,所有种族都心惊胆寒的黑暗种族。他们的哲学是征服与毁灭,他们的存在是所有负面事物的集合。当然,也有像“地球”那样,自以为是到了极点,鼠目寸光地以为自己是万物主宰,却可笑地还没有走出文明时代束缚的可笑存在。而我们,我们只是居于银河旋臂末端一隅的地方势力。消灭了我们所反对的和反对我们的,团结了我们所认同的和认同我们的。我们的路摆在面前,并没有谁给予我们任务,但我们的使命任重而繁多。我们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只要我们能够承担起后果。也许我们会专心致志收敛钱财,买卖矿产;也许我们会四处征战,称霸银河;也许我们会善待一切,保护那些未成熟的星球,甚至帮助他们达到我们的文明;也许我们会广交朋友,为任何向我们求助的伸出援手;也许我们一心探索,寻找并发现,专注于那些不为人所知也无法解开的神秘;也许我们什么都不做,随心所至,无意义地用地形工具在随便哪个星球上涂涂画画,制造奇形怪状的山川湖泊。我们是奶牛恐龙人,我们的未来充满了可能,就好像那些还在另一锅原始汤里游来游去,即将成型的花生酱蝌蚪人……

土曜日, 8月 23, 2008

Pilot

我们还是从头说起吧。

亲戚朋友们道寒暄,互相会问起何处高就之类的话题。他们总能以一个浅显易懂的单词告诉别人,自己从事的,至少是哪一方面的行业:金融、公务员、医药、IT、抑或是一个普通的死白领。但是,问及我的职业时,他们会客套地对答案恍然大悟:哦,你是编游戏程序的啊,不错不错。我说不是。他们惊愕地一头雾水:哈啊?

那么你的工作一定是一边上班一边玩游戏了,真棒啊。很抱歉,我们无法一边上班一边玩游戏,我倒是知道一个同事在中午休息的时候还玩蜘蛛纸牌的。我的工作和一般人第一想象完全不同。

你见过民工么?

小野田的水泥来了,浇上水搅一搅;宜昌的钢筋运到了,扛起来插一插。笼统地说起来,没错,我是一个做游戏的。而其中那份位微言轻的潜意也毋庸置疑。关卡设计师,做的就是把你的、他的、大家的材料捏巴涅巴扔锅煮,捞出来摆摆好的活儿。在校园宣讲会上,你会听到一些陈词激昂、振奋人心的说法。说这是一份举足轻重的工作,是整个游戏设计中最能接触到重要核心的位置,是工作流程环节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会听到他们说,作为一个关卡设计师,需要你对地图结构有深刻的理解和系统的认识;需要你了解脚本编程的基本,必要的时刻甚至得亲自操刀上马;需要拥有高度创意的头脑、出色的沟通技巧、明确的团队意识和热烈的工作激情。拥有这么多的技能,关卡设计师根本就是没法儿不了不起了。你心情激动,热血澎湃,比“成为中国游戏产业第一人”的口号更能打动人心的宣讲,激发了你试一试的念头。当然,这些毫无疑问地,都属于事实。只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事实也属于一个关卡设计师。美工,好说,他们用3DMax搭建物件结构,给它们上材质,在地图里面打上光源,深入一些的则是展UV、优化贴图内存。程序,这才是编游戏的正主儿,他们接受来自各个部门的要求,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念头用算法表示出来,借助引擎语言实现gameplay;或者怔怔地瞧着你,盯着你的双眼说:“哥们儿,这主意太疯狂了,我们做不到。”动画们掐关键帧,没有动态捕捉的话,他们只能靠经验和想象来“掰”动作,甚至是亲自在地板上打滚,看胳膊腿到底应该在怎么个位置上。关卡设计师呢,我们把上述那些部门,以及其他涉及到的部门的工作拿过来,放在一张地图里面,构成较为完整的、能够运行的关卡,并且作为其负责人,一直维护和改良直到游戏发送为止。就好像搅水泥和插钢筋——你不生产水泥和钢筋,是不是用水泥钢筋也不归你管。有时候,你甚至没法儿要来水泥和钢筋,只能用别的什么来凑和。

民工这个绰号是我们自己给我们自己起的,而且我们喜欢互相其绰号,活像军队里面的大兵。也许只有我这个公司是这样。美工们很少拿绰号互相称呼,程序们也是。加上这是一个外资企业,你很少有机会见到以汉语拼音以外的形式拼写的人名,加上绰号的话,一个人的称呼足有三种。往往我们最熟悉的人之间也会犯迷糊:这个天天坐我旁边中午一块儿吃饭的人叫什么来着?算是繁忙工作中的小插曲。有了民工,自然就有相对的势力群。美工成了关卡设计师们的相对面。倒不是说这两个工种之间有什么苦大仇深,或者是天大的矛盾。只不过在工作过程中,一个关卡设计师往往搭配上一个美工,他们负责同一张地图,几乎所有的会议都一同参加,对任何牵涉到关卡的决定都得互相商量着来。像极了一对儿夫妻。这种仿佛婚姻一般的工作关系,造成了两个工种之间在不排除理智的友谊的同时,多多少少较着点儿劲的传统。就像城里人和城外人,南北战争时期的黑人和白人,任何时期的男人和女人。关卡设计师这份活儿人人能做,但并不是谁都能做好,在做好之前总有那么短时间需要把问题暴露出来。所以他们往往尽是一些贪玩好乐的大小伙子。美工们则需要技术专精,筛选严格。你总能在某段时期看见办公室里面多出很多新面孔,大大的21寸平面CRT显示器上面放着破烂的小高达(或者扎古),眉头紧锁。千万不要欣喜万分地去和他们交流最新的一年战争动画,或者是新出的模型,他们可能对此一窍不通,还会为你打扰他们进行建模测试而懊恼不已。上一次我见到他们玩的最新的游戏是《反恐精英》。当然,美工并非全都跟不上产业时尚,不过他们更多的人结了婚,买了房,养着家。关心的是股价和如何在强大的工作压力下摆脱亚健康的阴影。比起常常团结在一起组织旅游和课外运动的美工来说,这里的关卡设计师们更像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大学生。这两拨人针尖对麦芒,以开玩笑的方式互相戳对方的痛处,增进工作友谊和私人交情,以免在搭建地图产生分歧时因为无法互相理解而延误工作。

他们互相之间没能打起来更大的原因,无非就是一股更为强大的势力三不五时地同时抽打双方。我总是把制作人们想象成《最后的动作英雄》里史瓦辛格顶头的那个抽着雪茄的大嗓门黑人警察局长,或者是《蜘蛛侠》里彼得·帕克顶头的抽着雪茄的大嗓门报社主编。咱们公司不准在办公室里抽烟,所以总而言之只要是大嗓门就好。相当遗憾,这样漫画式的角色,多半不会出现在知名跨国大公司里。但假如可能的话,制作人们巴不得他们能够像一个训练营里的军士长那样冲每个人嚷嚷。“终于不用每天早上起来胸闷气喘了。”这是一个制作人在临近第一次送交审核,基本上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时说的话。他们几乎什么事都要操心,同时又什么事都操心不上。即便是最硬派的制作人,也不可能在每一件事情上亲力亲为。而从部门经理和团队干部那里传达下去的指示,总会在管理链的传播中失真。低级的crash和bug在任何一个阶段都会出现,追本溯源查半天的结果却是没插插座之类的问题永远存在。我所知道的几个高层管理,没有一个是在三十岁出头的时候不顶着白发的。在例会上隔三差五看到他们,你总觉得眼前多了很多伍子胥。你和你的美工面面相觑,在人瞧不见的地方互相吐了吐舌头,默契地进行了一次精神上的意见交换,像两个决定和好的孩子一样,打算在接下来的问题上各自做一些让步。美工可能放弃结构上是否美观的纠结,而关卡设计师则不再固执于一两个现在想来其实并不那么重要的gameplay feature。为了进一步增进双边理解,两人甚至决定在中午休息时间找个游戏切磋上一盘。头头脑脑们平静而又格式化的官样发言咀嚼下来,可以翻译成如雷贯耳的嘶号:“快干活儿!”接着检查下一组地图的工作状况,直到整个项目都被筛过一遍为止。

这个工作量很大,也许是整个项目中工作量最大的。你会发现在项目中随着职位越是升高,那个人看起来越是闲。和一天八个小时在电脑前进行数据的制作和操纵不同,管理层的工作通常集中在频繁而又扯皮的会议上。当人们需要无中生有的时候,他们往往先决定一个能够替他们做决定的人,而这,同时又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过程。假如你能搞清楚这个逻辑关系,就不难想象我们都在干什么了: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做决定,但每个人都希望做最后决定的不是自己。因为这牵涉到你的想法需要你来负责任的问题。从还没有文档开始,制作人就要和游戏设计师及项目的核心团队坐下来,把一切理清楚:我们需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游戏,它面对的用户群是谁,它将耗时多少,是否能够定制一个符合这个时间表的工作流程,需要多少人来完成游戏初步的原型,将要克服那些技术难题,加入怎样的卖点……即便这一切都确定下来了,项目仍然是一个处在混沌阶段的大纲,模糊得好象近视眼看到的马赛克。随即,人员被投入到项目当中去,他们的工作随之开始:先是制作原型需要的班底,接着是搞定引擎的程序,模型师和动画随之而上。到了关卡设计师和美工掺和进来的时候,工程已经浩浩荡荡地开始了。音效部分最后一个开始大规模地投入人力,他们也是数据组最后一个撤离阵地的。只有制作人和数据管理陪着项目走完全程,风雨无阻,加班不误。就像你在电视中常见到的快镜头一样,一个工程从无到有,一开始都是一些零碎,接着你看到了仿佛是基础的东西,一些骨架,细微的支撑。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慢慢发现这些细散开始互相靠拢,有机地组合,但仍然面目莫辨。有时你觉得它是一艘船,或者是一座雕塑,这个部分可能想表达某种含义,但随后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修改、推翻,随之重建。框架终于成形了,骨肉附着于上,慢慢地有了轮廓,你开始对它充满期待。未知有时给你惊喜,有时则让你大失所望。不管怎样,到了最难熬的阶段,你会觉得一切不是个头,什么都毫无意义。但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自己熬过去了,所有人都对自己要干的事情一清二楚。于是大家欣喜地朝前走去,一路上难免有所磕绊,不过终点越来越近。你会觉得喜悦,无论是为了摆脱这一切,或者是为了自己的创造而感到骄傲。终于有一天,就像你逐渐地开始这个项目那样,事情渐渐地走向了最终的眉目。砰地一下,你丢下手头的事情,制作人在大家的围聚下打开庆祝的香槟,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邮箱里最新一封信写着“我们发售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就像完成一幅画,或者一篇文章,充满创作的阵痛与欢喜。我不能说我对我的工作无时无刻不充满了骄傲,这话未免说得太满。不过要说每次项目结束,或者是看着别的人们,为了生活的需要和游戏的规则毫无热情地做着并不喜欢的工作,不得不把自己痛苦地伪装起来,我很自己高兴能在一边儿偷着乐。

火曜日, 8月 12, 2008

.plan044

闪开,十月妈咪驾到
爸妈岳父岳母全家和我一起报到
全家,一起拉起警报
等待着一个新生命的来到
老婆最近的心情,很是不错,因为所有家务都变成,我来做
可以耍赖,可以撒娇,因为怎么做都不是她的错~

闪开,十月妈咪驾到
每逢出门,全家开道,就连可爱的小姑子,
也要帮她提包,这份享受,别提多么骄傲!
身为老公,必须出任前锋,就算披荆斩棘舍身忘己委屈了自己
还要路见不平一声吼 “前面的都闪开”

其实怀孕,也没啥了不起,自古以来这就是生存的道理
但是80后的女生多为独生子女,一不小心出点问题还不~吓死你~
所以女人怀孕也惊天动地的,全家护航也是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
请怀孕的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在怀孕期间尽情享受放纵你自己。

十月妈咪驾到 你们统统站到一边
十月妈咪驾到 你有什么问题?
十月妈咪驾到 我会先抬高自己
十月妈咪驾到 谁让我强过你
十月妈咪驾到 你们统统站到一边
十月妈咪驾到 你还有什么问题?
十月妈咪驾到 我会先抬高我自己
十月妈咪驾到 谁让我强过你

闪开,十月妈咪驾到
一上公车发现根本就,没人让道
你占着座位不让真是没天理,
难道不知孕妇也是享受国家待遇的
就忍心看着孕妇,站在这里
难道不怕我们全家,瞪死你?
要知道我老婆,享受太后待遇的
其他人对我来说根本算个“虾米”(什么)

在我讨债眼神下,终于有人站起
恭恭敬敬的说了声“对不起”
老婆毫不客气扶着肚子坐上去
还礼节性的回敬一句“我谢~你”
虽然很累但是我很得意
起码我的眼神总算有点意义
为自己的夫人出一份力
才能换来健康的小生命

其实怀孕,也没啥了不起,自古以来这就是生存的道理
但是80后的女生多为独生子女,一不小心出点问题还不~吓死你~
所以女人怀孕也惊天动地的,全家护航也是合情合理合乎逻辑的
请怀孕的你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在怀孕期间尽情享受放纵你自己。
妈咪驾到 我会先抬高自己
妈咪驾到 谁让我了不起

根据以下歌词大意设计一部完整的Flash,要求:主题、意义及形象健康向上,比较完整地再现歌词大意,具有原创性。

结果地铁上的那个flash,跟主题、意义及形象健康向上完全不沾边儿,倒真的是完整地再现歌词大意,把上海死白领心向往之的港台低俗明星的下贱样子表现得淋漓尽致。小S从出道到成名,一直走的都是脑子有屎路线,和大量走创作型或者知性风格的明星不同,她们那一拨可着劲儿地朝低级趣味肉麻当有趣上面靠。我得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么装腔作势的娘儿们也真有人要,不能算稀奇了。总之,经常性地在地铁上能看到的这个flash,确凿地印证了我对孕妇的看法:仗着肚子大就乱顶人,给自己的蛮不讲理找借口,拿弱势当作要挟社会的武器。所以我非常赞同和认可H漫画和H游戏里面孕妇情节。号称最美丽的女人,渐渐变得让人越来越想戳爆她们的肉气球了。

土曜日, 8月 09, 2008

.work001

不如来玩小游戏
首先我得声明,我是从来不玩demo的,不是我的风格。demo只能吊我的胃口,浅尝辄止后又不能尽兴,不啻于饮鸩止渴。但是这一天我还是忍不住玩了一个demo,因此有必要说一下,绝对不是因为这个游戏多棒多么地非玩不可——如今基本上已经没有这种东西存在了——只是因为我他妈现在的工作实在是太无聊了。

很多人对克里斯·泰勒和他的《太空围攻》报以厚望。自从《横扫千军》到《最高指挥官》的进化之后,群众对克里斯·泰勒的创造精神和掌控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这样那样的微词依然层出不穷,不过至少他没有像某些胖子自立门户之后把牌子做砸。基于此,大家对《太空围攻》建立在trailer视频和前期发布情报上的想象有根有据,不愠不火。它一定承自《地牢围攻》的一切优良传统,套以太空歌剧式的大背景,加上歇斯底里的新技术画面效果,好教geek们打发一个又一个空虚的日日夜夜。

他们被耍了。

我的同事对这个游戏在开场游戏阶段就表现出了些许失望:他渴求的是好像《自由枪骑兵》那样的太空战和《光环》那样的室内战组合。但是看上去很哈屁的外星人侵攻:战斗编队日爆驱逐舰,高能轨道兵器乱插地球表面,顺便日爆弹道上数量可怜的地球舰队,登陆艇吸附上主角的母舰让怪模怪样的A连日烂人类……这些都只能看播片。真正的gameplay依然局限在大沙盘式的室内,从各方面而言,《太空围攻》的大方向还是遵守了《地牢围攻》定下的游戏规则:打怪、打怪,以及打怪。但是两者之间的区别,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致命的——它基本上不再是一个RPG了。

这怎么说呢?首先,你打死的A连,他们不再像一头贪嘴的鲨鱼那样,从肚肠子里面掉落乱七八糟的装备: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够你开家武馆、穿暖一家子的。他们掉落parts,中文叫做零件儿。你干什么都得用这零件:给你的武器升级,给你的盔甲升级,给你自己升级。零件还可以用来制作医药包和手雷,这两样道具分别对应键盘上两个趁手的键位。事儿就这么成了,从此你再也不用给你的放在背包里的道具排华容道挤空间,也不用愁眉苦脸地对着各种不知所云的属性不得要领。所有的注意力,如今都可以集中到轰翻A连这一件事上。这种承袭自诸如《A连输特》这类游戏的一本道精神,我就非常的喜欢。简单、干脆,没有废话,好像一个州长。再顶多不过,你从箱子里找到那么一两件生化技术加强的义肢,会有专门的机器问你要不要安装。这些义肢从某种意义上取代了原先的装备,赋予你各种指标上的或功能上的加成。而副作用则是增加你的NT度,扣除你的人性——这年头是个主角都不能有这种东西。安装义肢的音效就好像要强调这一点,仿佛《雷神之锤4》里面被切手切脚改造成生化战士的主角那样,尽是些柴油链锯砍大腿骨头之类的动静。好像还不够吓唬人似的,机器专门提示你:装上了,可就拆不下来了。对此我的态度是:管他娘的呢。

这种不负责任的行动派作风,一部分还是源于游戏本身简单化的影响。《暗黑破坏神》玩家千呼万唤的自动捡,在这里属于官方配置。又是一个趁手的键位,你就好像拉风的宅带那样把地面上的战利品统统吸过来吃掉。除了零件之外还有的是急救血包,能够部分恢复你的红,这也是除了使用位置固定数量不多的医疗机外少数回复手段之一。至于那个蓝,只要你打怪,就能回,真他妈贴心!技能上毋庸置疑,也就是传统的那些个打击、控制、DOT、DD……研习手段可能是根据角色的升级解锁。近战和肉搏的概念依然存在,但更像是住武器和副武器的关系,技能只有CD没有熟练度,而武器本身两者都没有。谢特!现在想来好像所有的武器都是固定在槽位里的,也就是说装备更迭这件事情要么会变得少有,要么就会以另外更加微妙的形式来表现,比如更换个高级型号或者改个涂装什么的。总之假如按照demo的情况而言,你几乎可以把它当作一款克里斯·泰勒做的《A连输特》,甚至更棒:都没有弹药限制这一说的。

所以你看,为什么洋论坛上一片声讨:有说要左右开弓抽克里斯·泰勒耳光一边大喊“太!空!围!攻!”一个字儿一抽的;有说还好出了demo不然这下又要被正式版骗了腰包我好怕怕的;有说《暗黑破坏神》初代都出来十一年了你丫怎么又做出来个差不离的东西?我的看法是:如今是console化、简单化的时代了。谁没两头水仙还装什么大瓣儿蒜哪!我不用劳心劳力,像个逛cheap路的娘儿们那样挑挑拣拣,对着属性表格像个华为那样一筹莫展,只要挺着阿姆斯壮转轮儿机关航炮按着右键扫A连,时不时地原力自动捡吸上那么一把,看看华丽丽的cinematic和播片,假装觉得装腔作势的地球英雄轰翻天的太空大战很带劲儿。人生他还就能不完美吗?!

日曜日, 12月 30, 2007

.plan043

宜家的特色明显得毋庸置疑。在二楼,你被人工所营造出来的幻觉所迷惑,打从心眼里渴求着也想有这么一个邮购目录图片一般的客厅。事实上更形象地说,是像“别人家那样的客厅”。这是一个心理上的逻辑悖论:别人家的装修似乎总是比你自己的来得要好。哪怕电视柜和置物橱是由大大的“S”和“Y”字组成。相信我,那绝对不是什么主人姓名的头文字。这么说吧,“别人的家”,看上去就更不像一个家,而是只出现在电视连续剧或者销售广告里的美景。更像是海滨旅馆和五星级饭店,你在里面胡作非为而不用为之善后。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居然在筹划自己的装修计划!厨房要够大!厕所也要够大!起居室倒可以不那么大,卧室只要够放大床睡就可以了。大厨房的理念秉承自建筑师桑野信介。他认为厨房是房屋的核心。我只是喜欢料理的时候有足够多的空间来堆放失败作品罢了。而且亮堂堂的厨房和白净净吧台,让人感觉这不是一个适合煎炒炸的地方,因而简单的味噌豆腐汤和忌廉意大利面饱腹就可看起来更加理所当然一些——尽管听上去像是一个什么不吉利的词,但一定要说忌廉而不能直呼奶油其名。大厕所源自我对泡汤的憧憬。懒散的性格导致了频繁的沐浴,而过大的澡盆又使得不菲的水费让我妈总是唠唠叨叨。和南京老家狭仄的黑乎乎的浴缸相比,真是叫人啼笑皆非的矛盾。我倒是不奢望什么五右卫门风吕的风雅,只求不要是小上海市井气十足的见方站立沐浴间,也不用置办夸张的hot tub。宽阔的卫浴空间本身就代表了洗涤文化中的那一份悠然自得和轻松闲适,其功效在如厕时显得尤为重要。这一点罗马人和土耳其人已经给我们解释得很清楚了。客厅的重点则是一张可以半躺的沙发床,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台大小适中的高清电视(只有东京才能买到的300英寸液晶电视和3米不到的所谓“最佳观赏距离”都是邪道!说你们呢,Barney Stinson和S.Y.),一台不会三红的次世代主机,一些了不起的游戏……当然接驳了无线路由笔记本电脑后的大量片源更为理想。至于卧室,一张够我睡觉乱打滚,能让狗跳上来凑个热闹的大小就够了。虽然Pax提供的卧室衣物储存方案有那么会儿确实挺打动我的:两双长度约为17cm的男袜卷起来直径约为7Cm?还真挺像那么会事儿。

尽管我对300英寸液晶电视颇有那么点意见(而且是只有东京才能买到,而且卧室里还有一台!),但不得不承认Barney叔叔的观点还是有其见地的。自动上翻的马通垫圈,只有一条浴巾的卫生间——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实在是占地方招人烦,没有咖啡的冰箱和储物柜,它们都昭示了单身生活的宝贵。因此,在我妄想中的装修计划里,就不会有一个烫着蓬蓬头卷发的人对我诸多意见、更加指责、说三道四。射灯很重要,所有的展示柜上都放一些,还有酒柜和书柜;茶几必须矮,没有地方来放什么发卷和毛衣针;阳台上没必要花花草草,但一定要有一台用来看橄榄球转播的电视,这台电视必须小,不能是高技术产品,得放在同样窄小的电视柜而不是钉在墙上,对面再放一个沙发……没错,我从来不看球,那又怎样?!反观那些踌躇在六件套香槟高脚杯和原肚粗陶花瓶之间的男女,你不禁觉得最终得逞的还是某个营销阴谋。夫妇和准夫妇们盲从传媒,被时尚蒙蔽理智甘受误导,总以为这里是一个很够档次的去处,无论是否购物均可来此一窥,殊不知兜转之间就被花言巧语的文案和精心排布的场景陈列迷惑了心智,大大小小不管怎样都要买些回去。更要命的是,他们的选择都是小布尔乔亚式的花花绿绿,浮夸迂华,完全没有考虑到日后争执扭打的时候,这些不堪一击的物事会第一时间成为不稳固男女关系的牺牲品。我在这里并不是说提倡有效扼止7.62mm AP弹在20米内的穿透及杀伤的建材,只是无论是遭受喷漆罐儿还是HE高爆手雷侵害都不至心疼的家具可能更为明智。要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总喜欢拿松木当原材料?我的一个警察朋友对此发表过尖锐的见解:“宜家那么低贱的东西,也能买?!”

而在一楼,乐趣则变成对商品功用的揣测。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游戏:这个好像梭镖一般的东西怎么叫作柠檬榨汁器?那个上面放着好大一颗不锈钢球的盘子又是如何来夹住整整一叠餐巾纸的?我们都知道宜家的风格:注重设计,并将其利用于任何可能的成本控制之中。最为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前两年的某件商品:一把只在脊椎位置留有靠背而把包括肩胛在内其他部位的统统置空的藤椅。它号称更有利于坐姿和使用者的健康,而我怀疑这和肯德基“美味又健康”的口号有异曲同工之妙。更何况他们现在在打“优质睡眠”的宣传,提倡夫妇购置不软硬度的床垫,铺一张被褥体验最适合自己的睡眠。只是我想知道多久以后这对夫妇会在各自的果酱上分别贴上写有名字的标签。接着,我从傻兮兮的痴人说梦中醒来,盘算了一下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房产的地价,发现我可以阔绰地先给它来上个5平方厘米的。于是我理智地抑下了起居室装修计划的冲动,包括那条不存在的狗在内,而是有选择地买了一套六双装诡异的筷子,其聚碳酸酯塑料滑溜溜的几乎夹不起任何东西,不过前端的诸多突起却可以让你的口唇敏感度提升50.2%,令到舌头可以更快更强烈的高潮!那只红色的床上桌则可以让我一边用笔记本电脑玩色情游戏一边打手枪。至于那瓶瓶身中间横向挖了一个空以便倒置悬挂从而使得香波液能够不被浪费地长期处于出口处的香波,哦……它最最黄色了,你知道,它可以用来……

没错。洗头。

水曜日, 8月 29, 2007

.plan042

小王庄骑士

曾经,为挽救垂危父亲的生命、保护青梅竹马的女孩招娣,他用苞米谷子为代价与村支书进行了交易。而如今,已成为小绵羊运输能手的他,二柱子却丝毫不知自己将为多年前的交易付出不可想像的代价,苞米谷子已经前来取回属于它的东西...... 白天,二柱子是个强悍的外地来沪务工人员,不断挑战交通协管耐心的底线,是万千路边小广告发放大妈欢呼的对象;但到了夜晚,在高粱米粒儿和苞米棒渣儿粥的诅咒下,他则被村支书附身,被迫化身为小王庄骑士,世上唯一一个自如通行于快车道与沪闵高架的异类。一身破补丁装,身体化为骷髅,布满油泥灰的肩头斜披着熊熊燃烧的锁链,二柱子在黑夜中骑乘着闪耀发光二极管的轻骑小绵羊横行街头,替村支书和工头儿追捕那些溢出二建工地的穷凶极恶之徒。 痛苦万分的二柱子虽然被迫为村支书执行任务,并远离一生挚爱——已经成为发廊妹的菊花,但胆气十足的他毅然决定直面自己的悲剧命运,让苞米谷子的诅咒成为力量之源,向那些早该下收容所的混蛋索命,保护无辜的发廊妹!猎捕恶鬼的新一代赏金骑士由此诞生,他将用自己的生命誓死执行非法正义!

其实是我在92B线上打瞌睡的时候,发现公车途径高架,路边赫然就是一位拉风的小王庄骑士。小绵羊上好像无知辣妹在手机上贴人工水钻一样,密密麻麻地粘着各种颜色的发光二极管,呈迥异的随机模式交替闪烁,煞是……嗯,威风。我必须指出,拥有一颗奔放狂醉的骑手心,和个人文化水平以及素质品味,真的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金曜日, 7月 20, 2007

.plan041

●嗯……

有种奇怪的震动声不停在耳边干扰,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车上。用更准确的表现方式,是坐在鲜红色眼镜蛇跑车的副驾驶座。也就是说,刚才的震动声应该是引擎运作的声音,也就是说,这部跑车正在疾驰当中,也就是说,驾驶座上有人。

——西尾维新《悬梁高校——戏言跟班的弟子》


所以我才讨厌日本人写的文学作品!

●王老吉凉茶的罐装设计挺糟糕的,总有最后一口被金属边缘挡住喝不到……

●那天做梦梦见自己在做梦。醒来以后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我真该找时间好好睡一觉了。

●所谓的工作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就是越干活儿越high,以至于不干活儿的话反而会觉得无聊乏味。其实这是从工作的枯燥和厌烦中摆脱出来所形成的一种回避心理机制。

●看见糨咪咪跑过来伸手去摩挲法郎突起的肚子,觉得领导真的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我想学法文和日文了。

●假如去日本的话,反而会因为不知道应该干什么而浪费时间;反倒是看导览手册,会整理出清晰的计划和行程来。

●办公室开始流行smart phone,土话叫作戳戳戳,因为这种手机的一大特色就是整天拿在手里一言不发,在上面戳来戳去。恕我直言,你们真的需要smart phone的功能吗?又不是商务人士。这是随大流的可悲之一。

●一号线海体育馆站一名携毒0.29克的男子被夹在屏蔽门和地铁车门之间玩大风车而死之后两天,我在漕宝路地铁站看见了一名身高绝对超过180的姑娘。多么棒的姑娘啊!戴着尚算时尚的眼镜,淡妆素裹,穿着朴实,虽然高大人不可近但却透着一股邻家女孩的清新。被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人群挤在门口的时候无奈而又困扰着浅笑着颦眉,明明很帅气的个子却掩饰不住外溢的文静。Oh shit,高个子长腿大姐姐最高!可惜这一班地铁我他妈愣没挤上,便宜了那个拿屁股直顶大姐姐的一米七不到中年人生失败大叔!

●除了地铁死人,另外一件比较知名的新闻就是纸箱子包子。这两则其实都是死白领新闻,后来的发展也颇对死白领胃口。地铁挤死的是瘾君子,而纸箱子包子则是捏造的新闻。群众对此颇有微词:吸毒不能抵偿公用事业部门的责任,而捏造新闻这件事本身无论真假都令人无法认同。我一直认为所谓的知情权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记者做好了功课去提问,尽量把对方朝他所期望的方向带。其实你知道的情,只不过是媒体希望你知道的,至于新闻所标准的客观真实性,本身就带有强烈的主观成分。学不会独立思考和自我分辨的中老年妇女和死白领,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是否有正确的是非观,也就遑论分辨是非了。

●单位同事出双入对这种事情向来屡见不鲜,但是有不伦倾向的却很少见。终于,我有可能要见证一次超出人们意料之外的婚外恋,当事双方都会被局外人认为“嘘!这种配对怎么可能?!”而事实一再证明,事情的发展通常总会朝我们最想像不到的地方猪突猛进,绝尘狂奔。

水曜日, 6月 13, 2007

.plan040

和小堕同住的时候,他最喜欢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人生,这就是人生。或者,这难道不是人生么,这实在就是人生啊!后者是有典的,源自当时我们很看不起的一个伪小资龙飞翔。后来证明不管是小资还是伪小资,其实都不过是在小范围内作祟的小群体,成不得大气候。非要死乞白咧地凑上去瞧不起人家,实在是我们年幼不经事太过肤浅。总之当时小堕的人生不如其意,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就要发些感喟,对于人生这档子事其实自己并不能说了算,表示无奈。

然而继莫名其妙的五月病之后,我又莫名其妙地高涨起了工作热情,亢奋得犹如得了欣快症。比起之前的见鸡烦鸡见狗烦狗,根本就是做事顺手做爱顺心。空气多么清新世界多么美好。千头万绪郁结于胸一时语塞言之无谓竟不知字句莫分辞藻,想来想去实在憋得慌,只好退而求其次很没有技术含金量地总结陈词:人生,这就是人生啊!

总的说来,最近我的人生境遇如下:

一、最好的朋友的女朋友携其女友来沪戏耍,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复杂的人际关系不重要,关键是你看着她们就SoftBank(Vodafone)的手机在这里也能收到信号,不时蹦着日文地大呼小叫,而且还能听明白,一如潜入敌特内部的我党地下工作人士,心底兀自偷乐,似是窃到了什么私隐一般。我很高兴。

一、但是早上不得不8点多就起床,然后赶到市中心,本来习惯了周末睡懒觉却没想到跟平时上班一样累。头天晚上还被蚊子叮了,蚊子貌似携带病毒,背上神经酸痛,一度怀疑自己得了带状疱疹一类的皮肤病。我很不高兴。

一、上班时间和领导谈八卦,研究并揣度G君和Z桑的暧昧关系。其间还通过各自的线脉打探零星情报,从而进一步地推证和求实。这种毫无营养可言的嚼舌头却能给枯燥的工作带来充实感。我很高兴。

一、IT封闭了Flashget的下载,现在即便是用代理也不能下载动画片儿了。虽然我都不一定全部看,但是丧失了这一部分的小小自由,无疑大大地打击了我的工作热情。我很不高兴。

一、寻狐挂了,糟糕岛也挂了。寻狐挂了却还留着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让你只能摸个大概,不能看个全忽,甚是急人。2DJgame一如既往地厚颜无耻,资源紊乱不说,还真把群众当傻小子,被辗转烂了的资源也收费。没有了稳定的色情资讯,无疑大大地打击了我的工作热情。我很不高兴。

一、因为公司的Xstrong Espresso加高奶高糖很好喝,所以我走极端地把三杯的量一口气食下,结果咖啡中毒,下午就头痛欲裂,食欲不振,晚上辗转难眠,第二天又精神萎靡。我很不高兴。

一、硬盘又装满了。至于都是什么可想而知。没有空间,我很不高兴。

结果正负结算下来,还属于不高兴的稍稍多一些。不过总体而言高兴也有占上风的走势,结论就是,嗯……这就是人生。

PS:对着流浪猫瞎发情谓之有爱心的人都是贱骨头,上班族论坛人士和死白领尤甚。

月曜日, 6月 04, 2007

.plan039

经略府男孩

星期天遍寻福州路众多书店,终于在上海书城找到了吉林美术出版社的《阿尔丰斯·穆夏》。除了序言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多余注解的好书,收录了穆夏成名作在内及他为商业广告所绘的众多画作,其中颇有一些除了他闻名遐迩的新艺术代表风格外的传统绘画作品。同时还有一本《克里姆特》,可惜书里仅仅收录了这位情色大师的素描作品。不过在淘书的过程中看到了这样一本妙作: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肖水著的《橘子郡男孩》。嗯嗯,你的脑中是不是第一时间掠过了各种法律典籍和相关条例呢?没关系没关系,这里的橘子郡,指的是复旦校园一座叫“橘子郡”的学生公寓哦!是带引号的哦!书的开篇照例有一个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家伙给作者夸捧地作序,基本上颂辞和网上的大同小异:“《橘子郡男孩》是诗人出身的肖水的第二部长篇,现在复旦法学院攻读硕士学位的肖水,不仅写小说,同时还是一位80后的代表性诗人,曾获第三届‘《上海文学》新人奖’和首届‘未名诗歌奖’。当被问到一个诗人为什么要去写小说时,他回答:‘诗歌是简练的,而我对构建美丽的世界有更复杂的想法。我希望能将细节用小说的篇幅写下来,让读者看得更真切,也让我的主人公们更加鲜活和精彩。’”我看完了这样的简介就很紧张,因为太多可以骂娘的地方了。想来想去,我发现古典名著的好处就是和这些所谓的青春文学相比,前者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让人拍案叫绝的用处。比如说非要给这样的书作个注,这里现成就有再合适不过的:

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
支那狗向来不要脸,只是没想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

水曜日, 5月 23, 2007

奇々怪梦

11:17 AM 5/23/2007
昨天的梦:
●Sala嚷嚷着刚生了孩子,拉扯大家去吃饭
●单位开大运动会,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DoTA和Heroes的混合体,点名集合的时候我又排错队了
●大家上班排排坐,好像在上课
好奇怪好奇怪

10:35 AM 5/24/2007
昨天的梦:
●语文王老师的课从下午两点到六点,三节都是在考试
●同桌女同学的理科爸爸和朋友的工科爸爸在争论铁轨的宽度究竟几何,原因是我们的一道命题:凹字形隧道内,若火车于左侧直道撞击自杀者并于第一拐角脱轨,问乘客能被甩飞出去至何处。解答牵涉到概率论及测绘等多方面应用,甚难!
●出现了Stalker的场景,特征是枪支模型精细,外形美观,但就是打不中人;此外出现了Vault场景,结构却像大学宿舍,自然很hardcore地配备了色情服务人士,没来得及享用
好奇怪好奇怪

2:57 PM 6/1/2007
昨天的梦:
●下雪了
好奇怪好奇怪

7:27 PM 6/2/2007
昨天的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witch blade一样的角色。例行被有着伟岸胸怀的御姐训斥这样怎么能行,要利用其自己的能力来,挺胸深呼吸后惊喜地从32AA变成了38D这样,胸中满溢着难以名状的充实感。
好奇怪好奇怪

10:31 AM 7/3/2007
昨天的梦:
●梦见了Fatal Frame,凶杀,强奸,乱伦,乱世救国,剧情复杂犹如台湾八点档。尽是些餐叉戳眼球,水果刀开颅的桥段。然后带着忘记了姓名和长相的姑娘去旧上海的馆子打牙祭,发现旧上海的馆子真不能行,连鳗鱼和青花鱼都没有,菜单也没有,都是服务员报菜名,报上来的都是家常菜,一点儿都不上等。结果点了飞饼之类的无聊玩意儿。强暴的剧情出现了两次,我很满意。
好奇怪好奇怪

11:15 AM 7/10/2007
昨天的梦:
●又是考试场景,不过这次和大户员外一组,参加一种用物理模具论证股票或期货市场经济模型的考试。真是富有技术含金量的梦。
●又是穿越场景,而且还是抗日题材的,仗着我会半吊子的日文暂且能够明哲保身,情节里面似乎依然有姑娘出现,不过具体记不得了。
好奇怪好奇怪

9:53 AM 7/16/2007
昨天的梦:
●“校长”因为种种原因要退职,“学校”委任我接替下一任“校长”。但是我却觉得“学校”的存在是邪恶和专制的,并不愿意接受,于是受到威胁说不上任就要扣我工资,还要给我布置令人为难的task。于是我萌生去意。“校长”素孚众望,被夸赞是一个具备逻辑头脑和精英思想的天才,不日即将上任一份更有前途的工作。貌似是某种电子竞技或数理解析的管理。而我的Task是开着四轮摩托去打一笼子一笼子的变异山猪,旁边还有一个干涸的游泳池,废土感强烈,好像核试验多年之后的怪异景象。
好奇怪好奇怪

10:49 AM 4/24/2009
昨天的梦:
●我又重新回到了大学时代,每天早上都要做第八套广播体操(事实上大学时的确是这样)。问题是在做完这套体操之后又要做一套类似于街舞的诡异体操,这我就完全跟不上,因为我从来没做过啊。好在早上的监察制度也不是很严。此外,做完早操后可以有丰盛的自助餐吃(好棒),但是我因为经常迟到又不愿意抢,结果只拿到一罐可乐充饥。就在这个时候,加菲突然出现了,说是要给我拉红线。事实上我只有“啊,这是加菲啊”的认知,和现实中真人的脸庞似乎有些对不起来。但不管怎么说,我被带到了她们的宿舍,令人惊奇的是六人间里面除了四个女生意外居然连鬼畜也在。我惊讶地和鬼畜互道好,而加菲则把我介绍给其余四个人。显然目标的对方不在,而当我友好地想要握手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女生们对我十分冷谈,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对我的看法有了误解。于是我对加菲说,女生们是一旦认准了就不大容易解释得清楚的,今天看来是没戏了,咱们还是走吧。加菲则把我带到了外面,让我背靠着她抱着我。舒适的体温和宽阔的心胸令人安心,和她脸蛋摩挲在一起的感觉更是十分良好,但是就在我们互相把脸扭过来,嘴角接触的那一刹那,我找了个借口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并就上下铺问题和广东室友(此人真实存在且能和现实人物对上号)争论个不休。之后的部分相当模糊,有点记不得了。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以弗洛伊德的理论来说,不管怎样你的梦都表示你想干你妈。但我想梦到一个古道热肠帮忙拉红线,并在失败后从后面抱住我,有着令人十分宽慰的感觉的女性,说明我还是憧憬那种有包容力的大姐姐;梦见女生们对我态度冷淡意味着我还是没有能够以人格魅力征服他人的自信;梦见在接吻的瞬间逃遁表示我还没有为承诺和责任做好准备。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好梦。

好奇怪好奇怪

日曜日, 5月 20, 2007

.plan038

四叶草和四叶草

四叶草,真核域(Eukarya)植物界(Plantae)被子植物门(Magnoliophyta)双子叶植物纲(Magnoliopsida)豆目(Fabales)豆科(Fabaceae)车轴草族(Trifolieae)车轴草属(Trifolium),多年生开花植物,三出复叶,小叶卵圆形或椭圆形,适作牧草。因基因突变,一万株三叶草中只会有一株是四叶的(一说为十万株),因其珍罕性被西洋视为幸运和幸福的代表。一个月内找到两株四叶植株的我,有着如下境遇:

一、整管牙膏掉到马桶里,没有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反而按下了冲水
一、公司要求9:30点卯,在此之前我都是10:30之后才到
一、引擎比以往更加地屎了
一、刚刚重新装机的电脑莫名效率低下,木马查杀无反应,打开任何一个程序都很容易让CPU占用率飙升至90%以上
一、摄像头的驱动找不到了,从此无法裸聊
一、硬盘又要没有空间了,而资源站则纷纷开始倒闭
一、几个月前买的两套盒玩现在价格大跌,变成了路摊货
一、莫名其妙地患上了五月病
一、早上的92B线总是挤满人没有座位,本身眠不足的状态下无疑雪上加霜更令人恼怒;晚上的小区班车则总是差着前后脚没赶上,不得不又去坐挤得要死的92B
一、开始缺乏幽默感,并且没有心思更新部落格

那些乐天派是怎么做到没心没肺的?真羡慕他们。

金曜日, 3月 30, 2007

.plan037

H.G. GIGER的《幻想之墙》,号称在创作的时候以妻子的模样作为参考。那么我们是否能够隐约地感觉到,女性对于激发灵感和创意这件事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加成,她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艺术家、设计师和创作者们遐想联翩。假如我们把这一认识解剖到最基本的层面,用一种暴力的歇斯底里的手段来表现的话……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实我真正想说的事情与此无关。人家最近从美国带了一台电话送给我家。我拿到以后结合说明书研究了一会儿,发现这是一台……嗯……很“美国”的电话。

首先,我们起初只是想要一台“可以具有来电显示功能”的电话。然而对一台“美国的”电话来说,基本的功能可不仅仅是来电显示而已。它要能够快速拨号、具有应答功能、储存对方呼叫号码、无绳/母机互相page、插播接听、多方会议……Oh shit,二十多年来我用的电话就只有“拨打”和“接听”功能!我顿时感觉自己便是活在石器时代了。但是你可能会说,哦你这条崇洋的狗,媚外的柴,我便瞧你这种小农不起呀!可问题在于,拿着这样一台电话,我就突然发现很多只出现在HBO或者CBS里面的镜头,一下子有了实现的可能性。比如你可以像Seaver夫妇那样录制调侃的语音留言,或者像Monica那样用外部电话偷听电话录音,甚至用无绳子机去发现可能存在的奸情……这样一部在美剧里面几乎作为经典道具存在的电话,让我有了生活在电视连续剧里面的错觉。我立刻开始研究并想象我到底能够用它来做些什么。而结论也是令人振奋的,我可以用它来做一部功能齐全的电话所能做到的几乎任何事情。我可以给我的爸爸让电话,然后转给卧室里的无绳机,这样我的父母不用面对面也可以穷凶极恶地大吵上一下,同时我还能邀请映画警部来旁听,证实我对这个家庭失望透顶的厌恶并非无中生有,并且用电话的录音功能把谈话录制下来,作为语音留言的提示信息播放……也许我并不会用到这台电话的每一种功能,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从此就无法从拨打和接听这种简单的功能中摆脱出来。你甚至可以说,这台电话的存在表明了对生活的更高层次的追求,不满足于基本的简单功能、而是为了制造更加便利的日常生活设计出来、以人性为本的科技产品。

外国人有一次对中国人发出这样的疑问:在我们的国家,汽车又贵又污染环境,而且让人缺乏运动不利于健康,我们现在都骑自行车出行,为什么你们中国人反而要舍利求弊,有着自行车不骑非要挤破头去买汽车呢?回答的中国人说:操你妈扯淡!你们算是爽过了,过过好日子了,就不兴我们也过一回?去去去!别跟这儿凑热闹,我还缺个十来万呢。这就好像问我们为什么肚子饿不吃肉脯一样。你总得先具备拥有的权利才可以放弃吧?你总得先拥有再来谈选择吧?你总得有那么一台美国电话,才晓得以前自己用的只是一个话筒和拨号的吧?

于是,很不辜负我期望地,在那天晚上12点的时候挂进来一个很奇怪的电话。有谁会在12点都睡了的时候没礼貌地挂电话进来?管它的。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像一个美国男人那样挂着毛巾刷着牙,走到电话机旁边按下留言键,潇洒地晃悠到厕所去刷牙,一边开始听那四个留言——啧啧,多么地豪快!

第一个留言:没有声音,挂掉了。
第二个留言:没有声音,又挂掉了。
第三个留言: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还是挂掉了。
第四个留言: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挂掉了。

操!这些支那狗!

水曜日, 3月 21, 2007

.plan036

过年的时候桌上有一道菜,炒素。

我家的这道菜,用的是蘑菇、香菇、黄瓜、胡萝卜、姜、金针菇、荸荠,微酸、甜,取姜之辣入味。盛于刻花搪瓷大盆中,上盖存凉。取少许于餐前食用,是为一道冷盘。

今年过年看到熟悉的搪瓷大盆,看到熟悉的菜色,突然发现这道菜多了一层意义在里面。我家倒也不是拘泥形式,平时若有空闲也会作一盆炒素,早上就泡饭或者晚上佐餐,无所不可。这么多年来炒素的意义仅仅停留在“比较好吃的一道凉菜”上面。但是那一天我看到那个搪瓷大盆的时候,居然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一时间明白了很多道理。很久以前,在我奶奶家过年的时候,奶奶也会用一样的搪瓷大盆,盛满了炒素当作年菜;在外婆家过年的时候,外婆也会用类似的搪瓷大盆,盛满了炒素当作年菜。假如我们家还有以前的辉煌,又有欧洲那种不靠谱的装门面习俗,搞不好会拿炒素当作家纹印在盾牌上面……到了我父母这一辈,物是人非,炒素还在。一样的做法,一样的搪瓷大盆。就好象小时候用来洗澡的红漆大木盆——现在没人用这种累赘的东西,都改白净的浴缸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不会变,它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你的生活里,等发觉的时候,已经刻骨铭心。多年以后,我说不定也会在自家的餐桌上,无论过年与否,放一盆炒素。我的后代从小吃到大,把它养成一个习惯,习惯经年历日,就会变成传统。只是少有人将这一过程同纯碳形成钻石相比拟,尽管前者有着不输于后者的眩目光芒。

Kiroro和夏川里美都唱过一首叫做《月夜》的歌。这是一首曲调轻快,风趣幽默,充满了人生趣味的歌。据说最初的创作灵感,来自于作者将男朋友带回家给奶奶见面时的忐忑心绪。在日本,奶奶这样的角色,不同于父母,是慈蔼和亲情的象征。父母是要与之独立,自己成家的;但却永远可以在祖母的膝上撒娇,以叙天伦。家里面的老辈,代表了温暖、归宿、传统的传承者、甚至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基石。他们是家庭的一个终极准则,不管时代如何变迁,思想怎样进化,有些东西你仍然要从他们身上学习并尊重,并为之敬畏。

但为什么我只看到了传寺野呢?

月曜日, 2月 12, 2007

.plan035

人人都是超级英雄

假如你有超能力,你会做什么?从逻辑上来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如果”问题,愚蠢而不切实际,把假设建立在毫无基础的前提条件下,就像日本人的动画片一样突兀。但是人们总是很爱问这种问题:“假如给你一百万你怎么花?”“要是我和你妈都落水了你救哪一个?”“明天地球就要毁灭了,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只身流落无人荒岛,只允许你带一款游戏,你的选择是?”以及:“假如你有超能力,你会做什么?”这类问题通常难以回答或者没有正确答案,实现的可能基于荒谬的或然率之上,然而有些人则很不幸地必须面对这些问题,试图找出自己的答案来。他们就是美国众多超级英雄故事的编著者们。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你还看不到多么深刻的思想论调。超级英雄的行为停留在惩恶扬善的绝对正义层面上。可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的道德观念也在令人愉快地沦丧。二元论的被推翻带来的是一种缺乏立场的价值观,一种没有看法的看法。蜘蛛侠第一次提出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口号,超级英雄们一夜之间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他们开始反思,在全球数十亿个尽指望天上掉馅饼的懒鬼和有了别的男人的前女友之间,究竟哪一个才更为重要。一夜之间绿帽子成了内衣外穿之外,世界拯救者们的另一项身份标志。当然这种情况发生得情有可原,你必须考虑到以双重身份生活造成的人格分裂给英雄们的精神带来的影响。无论他们的肉体多么强大,从本质上来说,作者们还是希望他们在心理上更接近人性而在肉体上接近神性。

过去二十年,我观看超级英雄的角度肯定和现在不同。他会飞、他的眼睛能够透视和放出高热射线、他刀枪不入、他无所不能……除了这些,你几乎不再需要什么了。超人这样的角色给所有人以希望,尤其是只有在周末机关单位赶上趟能够放那么一两部不是那么主弦律的好莱坞商业片的时候。不然的话我只能看国产革命电影和苏联战争片,没法儿继续枯燥乏味的现实生活。二十年后我看超人,眼光大为不同。首先很高兴超人飞行的时候会出现音爆了,而他捞飞机也不单单是用大背包一顶就起来了那么简单。受到电影科技的限制,老超人给人的感动只能局限在高大全的形象上;受到想象力的限制,老超人给人的鼓励也只能局限在大萧条时期。但渐渐地,超人从老太太上树的小花猫到彗星撞地球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也变得越来越人性。超人也有自己的烦恼,也有亲情的羁绊,捞飞机的时候也需要找个着力点,也得遵守物理法则,想办法先把失速控制住。更重要的是,超人不再无敌,无敌的是手不能提的光头卢瑟。二十年来人们终于发现了超人的另外一面:奄奄一息的超人无法注射强心剂,因为针头没办法戳进他坚硬的皮肤;他也不能接受CPR,因为360焦耳的电击对他而言犹如无物。受之恩惠的全人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纽约人民,发现超人对他们而言是绝对超越的存在,无法给予回报。彼得·帕克至少还可以被自己救下的一地铁乘客高抬在上,置于其中,互相立誓绝不吐露这还只是一名男孩的超级英雄的真面目。而克拉克·肯特只能靠自己非凡的治愈能力逐渐从氪石辐射中恢复过来,等他能够再度飞翔时去太阳那里汲取能量。由此可见,超人的神性成分要远比蜘蛛侠大得多。。更悲惨的是,超人不得不遵守绝对的善,因此他只能去做那些看起来显而易见正确的义举:救火、抓贼、接住失事的交通工具、抱着尖叫的女士们在空中飞翔直到她们从歇斯底里中恢复过来。从来没有人讨论过超人面对战争该会是个什么样子,尤其是面对那种因为模糊的政治利益和灰色的宗教原因发动的战争。他也从来没有面对过一个因为挣不起奶粉钱而不得不抢劫便利超商几十美元的小毛贼。在这方面上,纽约警察要比这个无坚不摧的大个子要了不起得多了。

同样备受评论界诟病的《我的超人前女友》,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样看得津津有味。其实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是一个矛盾的存在,无论故事里还是故事外。超级英雄的与众不同和能人所不能导致了他的非凡性,而另一方面,他需要保证相当程度上的人性才能够为观众所接受。这两者之间的对立,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的超级英雄都不得不过着人格分裂的日常生活,乃至双重身份及其掩瞒不成文地成了故事里必不可少的一节,成了英雄们的必修课。从纯粹而独立的观点来看,超人前女友确实是一部非常无聊的三流商业片。乌玛·瑟曼也可以作为选角失败的范本。不过我所喜欢的,是G-girl被甩之后的那种歇斯底里,那种不管不顾的泼妇模样。完全不理会身为超级英雄应有的尊严和风度,滥用超级能力为的就是报复负心汉。把超级英雄从神坛上一把薅下来扯烂其假面具,这难道不是身为下位的卑劣的我们最喜欢看的戏码么?剧中超级能力来得快去得快,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总会让人想起超级英雄的那些明明不能自圆其说,却非要穿凿附会的设定和解释,为的就是让观众能够如编剧所想的那样白痴,听信他们自以为严谨的说辞,好把这个本来是瞎胡扯的奇谈故事当那么一回事。最最大快人心的是,这部电影里的反派有着所有超级英雄戏里反派的标准模板:高智商、孩子气、富可敌国、不懂得避其锋芒非要和英雄硬磕……但他之所以成为犯罪大师的根本原因,却是因为深爱着G-girl,就像男孩子总会去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样幼稚地任性。我得说,这是给那些整天事儿逼的超级英雄理论主义者一记响亮而漂亮的耳光。

打今儿起,你就看不到以前那种铮铮铁汉一般的超级英雄了,那样太幼稚,不符合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的潮流新标准。基本上除了正义大联盟这样的作品以外,今后的超级英雄都会满目疮痍,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性生活不正常,总之没有一块好肉了。因为这样才贴近群众,切合基层生活,顺应民意。叫你丫会飞!叫你丫抓贼!叫你丫管闲事!戴绿帽子了不是?该!假如不这样的话,光是影评人和剧评人以及一干打嘴炮的网友就能叫人不得安宁——好吧他们无时无刻都叫人不得安宁,无论你是黑是白,是左是右。所以这帮人的呼声虽然最高,但其实最没有参考价值。技术上我们管这叫“去掉一个最高分”。正义大联盟则因为大家都是超级英雄,虽然各有各超级吧,但总的来说还是王八眼看绿豆,大家差不多。这个时候基本上不用操心什么身份暴露,什么你偷了我汉子我抢了你女人一类的破事,剧情编排上也说不上什么技术含金量,多了去就是一个字:打。群众反而爱看。这很大程度上说明别看群众屁话牢骚一大堆,其实骨子里还是没见过世面的,好糊弄得很。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X-men》,比如你看独眼龙,他是队长,队长也没有用啊,最后自暴自弃酗酒,被前女友干掉了;又比如X教授和万磁王,两边都是坚信自己的正义,结果两败俱伤。反而是那个叫做金刚狼的糙汉,也没什么废话,上场不带手软的,就是杀人,于是获得了万众一致的好评,荣膺最受欢迎人物榜首。

我觉得正义大联盟的成功模式还在于它点中了观众的心坎。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就喜欢看这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段子,既不枯燥,选择面又多,而且有号召力容易激发观看热情。最近的美剧《英雄》可以说就是日后超级英雄戏的一个范本:一帮子普通人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具有了特异的能力,而且每个人的能力还各有不同。但是他们自己本身却不知道,因此头一桩反应不会是兴奋,反而是恐惧,生怕自己被当成怪胎,为社会所不容。这很正常,其实不过是现代人缺乏被认同感的一种反映而已。接下来他们会像找妈妈的小蝌蚪一样,一边借助自己的能力重新适应,一边试图找到自己的同类。当他们最终接踵磨肩共聚一堂的时候,剧集已经放到三四季了。他们的目标一早已经明确,反派也一路如影随形活跃下来,一个礼拜又一个礼拜的情节铺排,为的就是展现英雄们寻找自我的心路历程。这个时候我们再说超级英雄剧,已经早早地摆脱了内裤外穿的样式主义,而是纯粹选择用人文主义表现手法来获取同观众的共鸣。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多少年来,在超能力的选择上还是那样地一成不变:隐身、隔空取物、读心、意念力、快速再生、飞翔、穿墙越壁……曾经有另一个愚蠢的“如果”问题承接在“如果你有超能力你会要做什么?”之后:“如果你有超能力,你想获得什么样的超能力?”做一个抽样调查,你会发现人们的回答不外乎上面列举出来的那些。是因为他们想象力匮乏吗?所以才没有人提议要获得“能够受人欢迎”的能力,或者是“永远也吃不胖”的能力。因为这个问题本身是一个不考虑逻辑关系的“如果”问题,因此你在回答的时候过滤掉了很多细节,而把思想专注在那些一眼就能看出对自己有利的显性选择上。很简单的例子,“飞翔的政治家”内森要逃脱眼镜爸爸的威胁,他纵身一跃飞上了五千英尺的高空,随即立刻在垂直方向上以超音速遁走,在空中留下一道音爆后的白雾,细长的尾流拖曳其后。在我看来,内森除了飞翔之外,可能至少还要具备三项附加能力:御寒、低氧呼吸和坚韧,否则尽管他能够如鸟儿一般翱翔,但却会因为高空低温缺氧,以及飞行速度过快加载在身上的几个G而丧失意识,变成一个参加过议员竞选的伊卡洛斯。而不死的拉拉队长克莱尔则更是漏洞百出,细胞再生学说没法满足她治愈断骨、高度烧伤、穿颅、窒息等伤痛的需要。唯一的解释就是,在精神享乐差不多没有办法再进一步极大丰富化的现在,制片人只好拿耸人听闻的镜头来娱乐观众。那么,还有什么比一个开膛破肚、胸腔和肋骨暴露在体外、脖子可以扭转360度,同时又年轻貌美、甜蜜可人的十七岁金发女高中生的猎奇秀更刺激呢?这可不是天天能在巡回马戏团里看到的。

木曜日, 2月 08, 2007

.plan034

我当记者的时候有一个坏毛病,不爱问问题。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坏的毛病,不爱交际。这两样合在一起,就让我非常不想在公众场合站起来,问台上的人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是杂志社是除了讲销量外,还要讲名头的地方。领导有过不成文的规定,新闻发布会一定要是咱们的记者头一个举手,头一个被点名,头一个发问。至于问题是否切中要害,是否有营养,当然也很重要,不过和前面的三个条件相比却大大地不如。也就是说,只要你不扯淡,关键就在于是不是能够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是不是让人有一种我们杂志真不愧是行业内第一的错觉,至于这个第一是不是货真价实,那到时候再说。

王刚说我很聪明,汪铁也说我很聪明,我说我不聪明也不笨,你们别抬举我了。你让我面对老总,我坐立难安。我该问些什么?总不能是“您吃了么?”或者“见过大老虎么?”我得问“贵公司进军网络游戏有什么战略意图,这和今后的营销策略的结合又是怎样的?”但是你又不能很直白地拍着老总们的肩膀“嗨!装什么大瓣儿蒜哪!你们不就是看网络游戏好赚来打太平拳抢溜嘴肉吃么!”所以我只好尽问些“哥们儿你那肉包子是什么馅儿的?”这样明知故问的问题。很痛苦。

因为我是理性思维的人,所以每当有问题的时候,我都会尽量自己给出回答。而那些我无法回答的问题,大多都是自己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去找到答案的。这样一来我对外交流的渠道就变得十分狭窄。当别人试图探讨各种矛盾的时候,我自己先把它分析一番,有了自己的答案,剩下来就只需要听别人的见解就可以了。所以你看我在公共场合总是闭嘴不言,大家说什么都叫我给听了进去,好像收集他人隐私的一个变态。

这导致了什么问题呢?很简单,我什么东西都不想写了!

假如心中没有疑问,对事物的评价缺乏热情,你叫我怎么下笔成文?那些被大众关心的时事,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问题都很简单,反而是人为上给弄复杂了。因为要娱乐大众,要给缺乏精神寄托的现代社会以消遣,这才有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说法,人们的是非观念逐渐被混淆。有一个最美的职业女性称号被颁给了一名拯救落水儿童的女记者身上,理由是在这个具有新闻价值的一刻她并没有将所谓的“职业道德”凌驾在对生命的尊重上。这不是扯淡么?你把时间往回拨,看看谁会觉得救人性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然而现在的话无论什么事情却都会有两种说法:战地记者拍摄了受灾儿童的照片,该名儿童因饥饿而死,于是记者只好在新闻客观性和人性中间挣扎,舆论则因此展开激烈的辩驳,看起来试图总结出究竟是尊重客观事实重要还是尊重生命重要这样一个绝对正义的定论来。然后你发现参与讨论的人都是衣冠楚楚,拥有话语权,不愁吃穿的上层建筑。而整个事情也不过是应舆论需要而产生的一种形式罢了。节目一结束大家该干嘛干嘛,各自投身到模棱两可的现实生活中去。在这样一个认知基础上,我很难再对什么事情表达除了犬儒主义式回答之外的其他看法。

但是我爸说:你能写,这个东西不能扔掉,好歹算是一技傍身,以后也是一个出路。

所以我开了blog写东西。今年我爸放假回来了,又和我说起这个,于是我决定把被space整残的blog重新开起来,写东西。老爸的话就是激励人心,没那么多大道理,也不故意朝上纲上线的调子上走,更不热血,但是却比“顶!”“支持!”“你写的东西太棒了,以后我天天都要看!”有力的多得多。

老爸接着又说,你小子又看色情出版物了,我告诉你,作为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你看这些东西,没问题!是正常的!非常好!但是你搞到外面去,不好!是不对的!你自己偷偷地看,可以!没关系!可是!你没有女人,不结婚,这是不对的!!!

爸你真不愧是婚后还勾引了高个子长腿大姐姐熟女人妻的男人!

所以你看,假如我心情好,时间足,又有机会,一时心血来潮,或许还是会在blog里推介色情出版物,自然也是不打码的生露点。blog也会继续开,文章也会继续写,多少快慢虽然不能保证,但至少是一种坚持。至于女人这件事情嘛……再议,再议!